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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7-14 05:15:06

1  正是莺飞草长的好时节,百三郎一大早就赶着鸭群来到田地里。百余只鸭子嘎嘎嘎叫唤着,迈着蹒跚的步子向四周分头散去,它们短短的嘴已迫不及待伸向眼光锁定的草籽、蚯蚓和田螺。百三郎看着鸭群眨眼间扩散到草丛中、沟渠边,心里的喜悦也像涟漪一样荡开了,想起几个月前从永定奥杳来到这里,鸭群还不上一百只,昨天下午他细细清点了一遍,现在已经有一百二十五只了,母鸭带小鸭,嘎嘎嘎,小鸭也成大鸭了,嘎嘎嘎,这一声声的叫唤叫得他心里麻酥酥的,离开家乡和新婚妻子的辛苦与不舍,在这时候全都得到了补偿。  那只鸭王咬到了一条长长的蚯蚓,硬是把它从草丛里揪出来,咬断一截,往旁边一甩,两只小鸭立即应声扑上去,鸭王很有成就感地晃着脖胫,轻轻叨起一只小田螺。百三郎把这只鸭王叫作“公王背”,奥杳地形像是一艘大船,隐藏在深山中蓄势待发,山势连绵,五个山背有如五虎显威,或疾走,或慢行,或飞奔,或蹲下,或站立,形态逼真,他家就在奥杳公王背下面的四角楼里。这只“公王背”在奥杳时就比较显个,从奥杳翻过山就是南靖县境内了,经文峰、曲江、塔下、下坂一路走来,它总是昂首走在鸭群的前面。百三郎想,这群母鸭大多开始下蛋了,等到鸭蛋攒了两箩筐,他就可以挑到芦溪圩去卖,同时小鸭在长大,部份老鸭也可以卖出去,等小鸭长成大鸭,又有雏鸭出世了,这样鸭群一直壮大,鸭蛋源源不断地换成银子,也许几年后,他也能造起一座楼了。离家的前一个晚上,他对巫十娘说,他要建造一座楼,公王托梦给他往东南方走,他就能发财。巫十娘的眼里虽然已经没有了羞涩,却还是不大敢正面直视他的眼睛。这个月光泛白的夜晚,四角楼里人声寂廖,百三郎压低声音说着他的梦想,巫十娘却只是更紧地往他怀里钻。临近天亮,百三郎阖眼睡了一会,猛地醒来时,床上已经空了一半,巫十娘下楼生火作饭了,他也连忙翻身起床。和父亲一起吃早饭时,他一直低着头,眼睛看着碗里的白粥,筷子一下一下地往嘴里扒着饭。父亲叫作贵希,岁数不大,但繁重的农事劳作,已使他佝偻着背,显得老气横秋,他放下饭碗,对百三郎说:“多吃点,吃饱点。”百三郎点点头,鼻子突然有点发酸,他知道今天巫十娘多放了一把米,要让他吃饱一点,但他吃得比平时还少,心里堵堵的怎么也吃不下。当他戴着竹笠挑着箩筐走出四角楼的时候,眼光在竹笠下热切地寻找巫十娘的身影,可是没有发现。父亲已经帮他把鸭群赶到楼前的谷埕上,他接过父亲手中的竹鞭,眼睛的余光瞥到站在楼门后的巫十娘,只是一瞬间,他就感受到了那双眼眸射出的热量,但是他还是没有回头,手上的竹鞭一抖,鸭群像泥浆一样向前涌动,他抬起脚迈出了步……  日头在山岽上升起了一竿多高,地上的露水早已晒干,百三郎在地上坐了下来,感觉身体要散架一样,昨晚他几乎整夜没睡,眼前老是晃着巫十娘的影子,这些时日以来,他曾托路人捎了口信回奥杳家里,告诉父亲他在南靖一个叫田寮坑的地方住了下来,搭了两间茅棚屋和一间鸭寮,父亲也托人捎来口信,家里一切都好。彼此都没有提及巫十娘,儿女情长,本来也不宜公开,只能深埋心里,不知为什么,百三郎昨天想巫十娘想得特别厉害,翻来覆去地把床板弄得咔嚓咔嚓直响,半夜里他听到茅棚屋外面有一阵可疑的脚步声,他无法判断是过路行人还是偷鸭小毛贼,悄悄摸起身,从床下抓了一根扁担在手上,轻手轻脚走到窗棂前往外望,山谷间一片白烨烨的月光,虫吟鸟鸣,轻幽地此起彼伏,他的眼光从田埂路扫到鸭寮,怀疑是自己幻听了,这四周并无脚步声,也没有异常的影子,一切都是那么寂静、安宁。百三郎悬起的心落了下来,放下扁担走到屋外呼吸了几口气,顺便走到屋角的尿桶前方便了一下。回屋时他看到放在地上水桶里那只大田螺从桶沿爬了上来。这田寮坑多的是田螺,鸭子吃得欢,他也爱吃,每天捡一些田螺放在水桶里吐水,隔几天就炒一盘田螺,放一点姜片和辣椒,炒出来的田螺香喷喷,非常下饭,下酒也是绝好的佐料,前些天捡到一只特别大的田螺,甚至比鸭蛋还要大,舍不得吃它,就一直把它养在水桶里。这时它爬到了水桶上方,伸开厣片,像是张大眼睛望着百三郎,他心里蓦地一震,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的“田螺姑娘”的传说,他想这倒是一个很美的故事啊,田螺变成姑娘为你做饭洗衣,然后嫁给你,做梦也想不到的美事。他弯下腰把那只大田螺抓起来,放到桶底的水里,说你要是能变成巫十娘就好了。重新躺到床上,百三郎的思绪就在“田螺姑娘”和巫十娘之间穿梭往来,当然更多地落在巫十娘身上,她身上的气息从奥杳方向徐徐飘来,飘荡在茅棚屋里……百三郎眯眼看了一下日头,索性闭上眼睛躺在草地上。奇怪,眼睛一闭上,巫十娘的影子就浮现出来,就像那田螺慢慢张开厣片。突然,“公王背”发出尖锐的一声叫唤,几只鸭子随即叫成一片,百三郎从地上翻起身,看到一条水蛇嘶嗦一声,飞一般没入水草丛中。这片田地基本上是他的鸭群的领地,其它入侵者不是命丧口腹,就是狼狈逃命。百三郎眼光扫视了一遍他的鸭群,感觉像是检阅一样,田地间水沟边到处是他的兵将,生机勃勃,嘬声一片。  百三郎每天的安排差不多都一样:一早起来放养鸭群,带着前一晚上备好的饭包当作早饭,一边放任鸭群觅食,一边开垦山地、种植浇灌,中午时分赶着鸭群回茅棚屋,做午饭吃了后,收拾一下房屋内外,有时稍微歇会儿,就又扛着锄头或带着砍刀下田上山去了,傍晚时再回来把鸭群放出去,他也在田地里做些轻巧的活,待到日头落山、暮色四合之际,赶着鸭群回去——如果是在奥杳家里,这回去之后他就可以安闲享受巫十娘(当然以前是母亲)做的晚饭,然后在水井边美美地冲个澡,然后走到楼门厅和老人、同辈人拉呱一会,就可以上楼睡觉了。现在他没这福份,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一个人,牧归的鸭群安顿之后,他得给自己做饭,然后一边抬头看星星月亮一边低头吃饭,吃过晚饭,提水洗过身子,四周围检查巡视一遍,然后上床睡觉。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,心里总是想,总有一天,巫十娘会来到身边,楼会建起来,这日子就不一样了。今天百三郎没带饭包,肚子饿得直叫,但他还是锄了两垄草,砍了几根毛竹,看着他的鸭子们大多吃得肚子滚圆,便往空中抖起竹鞭,说:“‘公王背’,叫大伙转起回家喽。”“公王背”嘎嘎叫了几声,鸭子们便缓缓聚拢过来,往茅棚屋方向走去。 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,饿着肚子的百三郎感觉脚步都有些发虚了,想到回去还要生火做饭,那脚抬起来就显得格外沉重,要是那田螺真能变成一个“田螺姑娘”就好了……他立即在心里嘲笑自己:真敢想!就在这时,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,一股饭菜的香气扑进了他的鼻子,他全身震奋起来,没错,是饭菜的气味,但是他随即又否定了自己,世间上真的会有“田螺姑娘”吗?哪里来的饭菜香气,只能是幻觉吧。他拖着脚步走到茅棚屋前,鼻子不由又抽动了一下,不,分明有一股真真确确的香气。他猛地推开柴门,看到土灶台上摆着饭甑,米饭的香气正是从里面飘出来的,他记得早上离开时饭甑是搁在那张四脚桌上的,此时桌上还摆了两盘菜,他的眼睛一下瞪大了,饭甑里白花花的米饭,桌上一盘煎鸭蛋、一盘笋干炒腊肉,他又眨了几下眼睛,生怕是看错了,双手端起饭甑到鼻子下面嗅了嗅,用手抠了一团米饭塞到嘴里,真的是米饭,他的心狂跳起来,原来真有“田螺姑娘”啊!  那只养田螺的水桶里,只有小半桶水,没有了那只特别大的田螺。莫非就是它变成了“田螺姑娘”?百三郎的心跳霎时要窒息了,他转了一圈身体,瞪大的眼睛四处搜寻着,可是一切似乎都是旧模样,哪个“田螺姑娘”隐藏在哪里呢?他真的饿了,顾不上继续寻找,把饭甑放在桌上,取碗盛饭,大口吃起来。米饭绵软,那煎鸭蛋黄白鲜明,香气袭人,百三郎几乎是往嘴里倾倒,一碗饭眨眼间吃完了,真实的饭菜在肠胃里快活地蠕动着,他感觉就像在梦里一样,这世间上还真的有“田螺姑娘”啊……  百三郎又装了一碗饭,刚扒了一口,听到身后传来卟哧的一声轻笑,身子颤抖了一下,手上的碗差点掉到地上,他猛地转过头,只见巫十娘从竹帘后面走了出来。  “你,原来你就是‘田螺姑娘’!”百三郎高声叫道。  巫十娘抿着嘴,含笑不语。  百三郎向她扑过去,一把揽住她的腰,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,说:“你、你、你怎么来了?”  “我一大早从奥杳走来的。”巫十娘细声地说。  “我还以为真的有‘田螺姑娘’……”百三郎更紧地搂住她,而巫十娘似乎很不自在地往外面挣脱着。  “你就做梦吧,‘田螺姑娘’给你做饭。”巫十娘嗔怪地说。  “你就是‘田螺姑娘’,呵呵,别怕,这里没人,十娘,我、十娘、田螺姑娘……”百三郎喘着粗气,已经说不出话来。  茅棚屋外面的鸭群嘎嘎嘎地叫得热烈。  2  自从巫十娘到来之后,百三郎养的母鸭每天都生双蛋,两粒形状大小都一样的鸭蛋,分明就是孪生的宝贝,惹人喜爱。百三郎和巫十娘从地上捡起还带着热气的蛋,心里更是热乎乎的。  “十娘,什么时候你也生这样的‘双蛋’就好了。”百三郎说。  巫十娘瞥了百三郎一眼,那火辣辣的眼光刺得她不由勾下头,没敢接上他的话。  “神奇了,都生双蛋,我想是田螺吃多了。”百三郎兴奋地说,“你看这田寮坑田间地头到处都是田螺,我们的鸭子吃得饱,又生双蛋,这样攒几年,我们也可以建一只楼了。”  鸭蛋很快攒满了两箩筐,明天初七正是芦溪圩日,百三郎准备独自去赶圩,巫十娘留在家里照看鸭群。从田寮坑到芦溪圩有二十多里地,对于百三郎的脚板来说是不在话下的,他担心的是巫十娘独自在家。  “十娘,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吧?”百三郎说。  “没事。”巫十娘说。  “真的没事吗?”  “那你把我捎上去赶圩?”  是呀,百三郎想,要是巫十娘是“田螺姑娘”就好了,变回一只田螺,我捎上她去赶圩,可她还只是一个入门不到一年的新妇,只能独自留下照料家里。  天刚蒙蒙亮,百三郎挑着鸭蛋就要上路,巫十娘把饭包挂在他的扁担上,目光也挂在了他的身上。  “十娘,我卖完鸭蛋就赶回来,运气好,天黑时就可以到家,你要是碰到什么难事,可以喊下坂寮的刘大郎帮忙。”百三郎说。  “我没事,你不用赶路,天黑就找个客栈住下。”巫十娘说。  “不,我怎么也要赶回来,天再黑也回来。”百三郎说。  “好吧,路上小心点。”巫十娘说。  “你也小心点。”百三郎说着,弯腰挑起箩筐,出了茅棚屋,沿着那条蟒蛇一样蜿蜒的小路,往山下走去,他身上披着晨光,一直闪烁不停。  巫十娘走到屋门口的空地上,百三郎的身影越来越小,终于被山口吞没了。日头跃出了山顶,面前的日光越铺越长。这是山坳上的一块平地,头上山峰耸峙,脚下山势绵延,这块陌生的土地,她才来几天,还没有好好端详过一遍。这时她转着身子转了一圈,松、杉、樟、竹、水田、旱地、沟壑、流水、灌木、岩石,这些都是非常熟悉的物件,和奥杳是完全一样的,所不同的是山川形势,这里不算开阔,甚至显得有点局促,她妇人家不懂得风水,但是仰望是山峦,俯瞰是层层叠叠的田地,丈夫选择这里肯定有他的想法,主要的是这里田螺繁多,母鸭吃了生双蛋,谁不说是难得一见的旺地呢。  鸭群叫唤着涌出鸭寮,那只“公王背”在巫十娘脚边讨好地转了一圈。巫十娘没有拿上那根竹鞭,只是提起一只小水桶,她往田地里一走,鸭群就在后面跟上来了。一群欢叫的鸭子,她感觉就像一群活蹦乱跳的孩子,它们的叫声在这山坳里显得热闹非凡,这块多年沉寂的土地冥冥之中就是等待着百三郎和巫十娘的到来。巫十娘想,现在有鸭子,很快这里会有孩子,还会有土楼,四角楼或圆寨,就像奥杳一样人丁兴旺。  走到了水沟边,巫十娘回头告诉后面的鸭子们说:“你们好好吃,要吃饱一点,继续生双蛋。”  “公王背”嘎地表态了一声,鸭群在水沟边散开了。那些细小的田螺被鸭子们送进嘴里,大的田螺则被巫十娘捡到水桶里,她准备明天炒一盘田螺,做一碗田螺丝瓜汤。弯着腰的巫十娘直起身板时,已捡了小半桶的田螺,日头明晃晃从山上射下来,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,她估摸百三郎应该到了芦溪圩,那两箩筐的鸭蛋应该很好卖吧,圩市应该很热闹吧,不会有人欺负他吧……她的心就这么牵挂着他,就像她还在奥杳家里一样天天牵挂他在田寮坑怎么样了,每天吃得饱吗?干活累不累?  一阵山风徐徐吹来,掠过树木发出哗哗的声音,吹到了巫十娘身上,把她的裙裾也吹得哗哗响,她又一次环视了脚下的这块土地,只有她和一百多只鸭子,要是能多一些人该多好啊,男人们上山砍柴下田耕作,女人们在土楼里做饭做女红,孩子们在学堂里读经书,一座土楼不够住了,再建一座土楼,人丁越来越兴旺……她仿佛看到自己坐在楼门槛上晒太阳,满脸苍老,那时,她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祖母。想到这里,巫十娘不由笑了,轻轻吟唱起娘家古竹的歌谣《十月怀胎》: 共 9393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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